郭树忠到镇上时,和镇上的干部一起吃午饭,他想叫上李国兴。可是镇上的干部都受不了对着这张脸,李国兴被安排一个人到别的地方吃饭。
听到郭树忠大夫讲了很多手术的风险,李国兴只想跟上走,他说不管能不能做成,都要试一试,哪怕脸只有一天,也能让他在人前走上一圈。
预备术:兔子换脸
李国兴不知道,对于正在全力赛跑的国内整形外科界来说,他是珍贵的。 他正年轻,身体健康壮实,面部又是熊抓伤,如果移植,这比烧伤烫伤等创伤都要好长合,西安的一位整形外科大夫分析,而且又有脑死亡的患者捐献遗体,找这样一个理想的患者,是很难的。
李国兴也不知道,在这之前,西京医院整形外科的兔子换脸、上海第九人民医院的狗换脸术都在试验中。京沪宁三家机构在不久前因征求换脸者的新闻而成为焦点。 2005年12月8日,紧随法国换脸术后,西京医院实施一例兔换脸术,并于12月23日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西京医院动物实验室里,3公斤左右的公兔子被绑在一块木板上,麻醉后,半边脸被剖下,动脉血管注入蓝色的药水,清晰地显现出脉络,血管的缝合就在显微镜下开始了。 这样的手术,主要负责兔子换脸实验的张旭东大夫往往要做7到9个小时。从2002年开始,大约共使用300只兔子,25只换脸的兔子活了下来,最长的活了十几天--张说,由于后期免疫药物比较昂贵,因此十几天后就给兔子注射了安乐死的药物。
令张印象最深的,是手术麻醉药药力消失后,兔子痛苦的模样,它们和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人一样,用头撞墙,用嘴巴咬笼子,用爪子到处扒,看着很可怜。
随后,西京医院整形外科在自己研究所的网站上宣称,可以说,通过系统的研究,我们真正地掌握了换脸术这一手术方案。从技术角度讲,西京医院整形外科完全有能力开展换脸手术,一旦经过相关方面的批准,找到合适的受体(病人)和供体(可以提供颜面部的人或尸体),即可以进行换脸术。
李国兴的手术开始前一个月,大夫韩延解剖了6具人的尸体,由于面部的神经血管最为复杂,摸清楚并非易事。根据李国兴说自己受伤前鼻子大,他用石膏做了一个模具,包括了上嘴唇和鼻子。 脑死亡捐献遗体的病人脸部被取下右半部分,韩延保留了两根大血管。取下的组织被保存在零下4度左右的冰块上。
手术 2006年4月14日,手术移植,包括骨头,软骨和腮腺,共14小时。 手术过程中最主要的问题是血管能不能接通。血管像火柴杆那么细,却缝了10多针,血管里面非常光滑,外部却有很多毛细组织,首先要把血管切口的外部抛光,而且不能让一点点毛细组织进去,否则马上就会形成血栓,手术就必须停止,这一关过得比较顺利。
当移植的皮肤由苍白变成微微的红润,手术的十几位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 但是血管一通,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就出现了。 供体的脸取下来时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伤口,血管一接通很多伤口立刻大量出血,换脸者出现了心律不齐,血压升高,休克,医护人员立刻紧急从血库调血输血。本来只准备了800毫升血,最后总共输入血和血浆是5000毫升。 手术时间很长,郭树忠因为紧张和疲惫,在中间休息喝茶的时候,把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烫伤了一块皮。
手术在凌晨7点左右结束,手术主刀之一的韩延大夫回家睡觉,刚躺下一个多小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来电号码是医院的,说,是不是病人出什么事情了? 韩延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是院里通知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换脸手术成功。--其实我一直觉得说补脸或许更合适一些,包括法国的那一例。
几天的新闻轰炸下来,韩延的眼圈一直是黑的,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睡觉。 据科室主任郭树忠说,最初院里的目标是上新闻联播,能播几分钟,就已经是最高目标了,科室也能多创收,吸引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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