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善盟林业治沙局提供的一份数据表明:额济纳胡杨林由上世纪50年代的75万亩锐减到现在的44万亩,上个世纪五六十年还有1700万亩的荒漠梭梭林,到2001年清查的时候,达到资源标准的只有580万亩,柠条由225万亩减少到68.9万亩……物种的多样性也遭到了破坏,“野骆驼、马麝等珍稀动物到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绝迹了。”该局副局长陈君来说。
今年74岁的李发明老人,是阿拉善左旗超格图呼热苏木的一位牧民,他告诉记者,他年轻的时候,“草场上的芨芨草高得都漫过了骆驼头,羊群走在里面根本看不见,野黄羊成群结队随处可见。”现在这些都没有了,草场都沙化了,跑个兔子都能看见。羊也没有办法养了,几年前他只好卖掉了羊群,搬到巴彦浩特镇来生活。
阿拉善盟境内分布着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雅玛雷克四大沙漠,统称为阿拉善沙漠,其面积为国内第二,世界第三。自古以来每个沙漠之间都有草原、山地、戈壁等不同的地貌相阻隔,沙漠基本处于固定状态。
在阿拉善盟环保局,记者了解到,通过对2002年度卫星遥感数据的分析,发现目前沙漠之间已经有多处地方发生了相接。在阿拉善盟境内,目前沙漠之间共有5处相连。据当地人讲,这个变化发生的时间大概就是近十几年。
据调查显示:从1996年到2002年7年间,阿拉善盟沙漠面积增加了2471平方公里,年均增加353平方公里。
谁是罪魁祸首
澳大利亚首席环境学家安德鲁给记者看了一幅照片,照片是上世纪20年代的澳大利亚小镇卡尔古里:小镇从1893年开始进行大规模的采金活动,小镇烟囱林立,到处堆满了整齐的成材的树木。“你看,照片上只有一棵树,还是死的。”卡尔古里只有5万人,但是在那场采金运动中有5100万亩桉树被砍伐,树木被用作了炼金的燃料。
安德鲁说,在那个年代人们只关心效益根本不考虑环境问题。树木被砍伐的直接后果就是:降雨量减少,裸露的土地形成土丘,继而引起沙尘暴。20世纪50年代,他回去的时候“空气中仍然可以闻到二氧化硫的味道”。
他说,工业化阶段,各个国家都面临保护环境和发展的客观矛盾。美国19世纪向西部移民,开垦9000万公顷草原种粮食,使草地植被覆盖率由85%下降到15%。大地失去植被保护,终于引发了1934年震惊世界的黑风暴,席卷2/3的美国国土,使4500万公顷耕地被毁,16万农牧民倾家荡产,被迫逃离西部大草原。
1936年美国制定并通过了《草原利用法》,即著名的《泰勒放牧法》,用法律形式限制掠夺草原,规定草原的利用率不能超过50%,并耗巨资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使西部大草原得以恢复。
前苏联于20世纪50年代在中亚干旱草原地区大面积开垦草原种粮食,曾带来可观的经济收入。但好景不长,开垦草原的结果终于招致1963年哈萨克斯坦草原垦区发生强大的黑风暴,横扫了哈萨克斯坦新垦区,使垦区80%的耕地(约2000万公顷)遭受惨重损失,不得不闭耕。
阿拉善盟林业治沙局副局长陈君来坦陈,过去片面重视经济效益,忽略了环境保护。以前柠条、乔灌木就分布在牧民的草场里,牧民过度放牧、任意砍伐,造成这些植物大面积减产。后来人们意识到了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但在治理上又走了弯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倡导人工造林计划,忽视了对天然林的保护。“维护一亩地的管护费只有几元钱,而造一亩林地的成本在250元,阿拉善地区干旱缺水,养护困难,实践证明是一条违背自然规律的路子。”
亡羊补牢犹未晚
尝到被大自然惩罚的苦果后,澳大利亚政府于20世纪60年代出台政策,禁止在卡尔古里地区砍伐树木,并且把森林用围栏围了起来。几年后,被砍伐的地方长出了很多新的树干,该地区逐步恢复了生态。安德鲁说,卡尔古里的气候和阿拉善很相似,年降雨量只有260毫米。
卡尔古里的经验给阿拉善带来了希望。中国与澳大利亚技术合作阿拉善整治项目是阿拉善地区争取到的第一个外国政府无偿援助项目。项目总投资9752万元,其中澳方投资5539万元,中方配套资金4213万元。项目主要是“解决人对环境的认识”。
2005年,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项目实施,阿拉善1768.2万亩的森林资源纳入中央补偿范围,每年可以获得生态补偿8000万元。“现在,通过该项目的实施,牧民身份进行了就地转换,转变成了护林员,国家给牧民每亩4.5元的补偿。”
20世纪90年代,阿拉善盟提出“转移发展”战略,就是要把人从生态脆弱区搬迁出来,让生态自然休养生息。“一个很明显的变化就是在网围栏内的草长得有半腿高,而在网围栏外的草不到一寸。”从2000年开始,阿拉善盟陆续搬迁出9000多人,安排资金1.58亿元。
“减少了人为的破坏活动,就是对自然最好的保护。”陈君来说。
本报阿拉善4月19日电
来源:《中国青年报》 tech.icxo.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