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有这样一些字符,相信在相当多的年轻人那里并不陌生,比如:GG、MM、GF、BF,或TMD、BT、7456、886,以及“偶”、“东东”、“温都死”、“酱紫”等等。有人将其定义为“网络语言”,以区别于现实语言;还有人将其视为对现有汉语规范的挑战,以置之死地而后快。起先以为只是一些所谓的专家在那里找个话题随便聊聊,没想到就有城市政府动用立法手段以禁止网络语言的“泛滥”,说明网络语言的确动了某些人的“奶酪”,的确触及了我们传统社会的某些敏感神经。
网络语言得罪谁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愤青”,答案似乎也直白可见:用者都是年轻人,反对者当然不用说;能对应上的词是“老年人”,但似乎又多了些不敬;还是学术些,称为“成人世界”或“经验世界”;进一步说,就是被既有经验充斥的世界,或说人人都可能成为主宰者的成人世界。
如今现实世界的流行词汇特别多,比如“创新”什么的,在媒体那里大有言必称“创新”的架式。新词新用,这叫做与时俱进。但在网络世界里,开头所列的那些网络语言就是“异端”,是一种“语言污染”,是需要禁止乃至被绞杀的对象,理由就是它们冲击了现有语言文字规范。一边是“创新”这个词的流行,一边是对作为新生事物的网络语言的“讨伐”,这种情形,多少显得有些不相称。
创新是什么?是自由的思维在宽容的世界里翱翔。
但在自由的网络世界里,网络语言仍被试图缚上沉重的脚镣。
在由经验世界把持的游戏规则中,“出局”是网络语言当然的“下场”。
成人世界形成了既有的经验体系,它们牢不可破,代代相传。现在,孩子们的思维世界只能退缩到网络空间去寻求释放,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这个世界、成人的世界、经验的世界,对新生事物的苛责到了令人担心的地步。
人们一直在追问,网络虚拟世界里所谓人性之恶的暴露程度为何如此坦白?换个角度看问题,这所谓的人性之恶,其实就是被现实世界窒息了的人性的“余辉”——请不要在这个词前面强加什么或“褒”或“贬”的颜色——这“余辉”就是人性的活力、创造的活力以及冲破既有经验世界和既有传统世界的叛逆性。“创新”与“经验”之间的矛盾有多深、冲突有多激烈,相信不用去翻历史,很多人也能脱口而出。
我们不排除网络世界里的罪恶,但就像“病从口入,难道我们就不吃饭了吗”的简单逻辑,面对网络语言的良莠不齐,希望人们能多想出些比一味扼杀更聪明更具建设性的办法。
还记得《科学时报》上周的一篇报道吗?中国科学院院士秦伯益大声疾呼:不要让应试教育与应试科研抹煞了创新能力!应试教育与应试科研和它所代表的经验世界,与网络语言和它所代表的新生事物之间也许并无多少关联,但我们也的确感受到了在“创新”一词被高频率使用的时候,即使经验世界内部也在波涛翻滚地涌动着某种热切的渴望。
宽容与尊重是创新能力得以释放的基本条件,面对新生事物,这是我们唯一正确与理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