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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世界科技报道 ( 日期:2005-05-26 18:18)

    

“说起搭便车的人,”吉姆·本德尔感到困惑不解地说,“前几天我搭载了一个,那人
肯定是个怪物。”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但笑得不自然。“他给我讲了个闻所未闻的最最离
奇的经历。大多数搭便车的人总对你说他们怎样失去了好工作、怎样想出去到西部的广阔天
地里寻找活干。他们似乎没意识到,离开这个地方,外面还是有许多人。他们认为这整个美
丽而伟大的国土荒芜人烟。”
吉姆·本德尔是个房地产商,并且我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发展的前途。你知道,这是他最
喜欢的行业。他真正担忧是因为本州还有大片宅地可以开拓利用。他谈论着美丽的国土、可
他从未跨出过这个城市的边界,更没有涉足荒漠野土。实际上他害怕那种地方。于是,我微
微掉转话头,让他言归正题。
“他声称是什么,吉姆?他说他自已是一个找不到勘探土地的勘探者?”
“这并并不好笑,巴特。不,这不仅仅是他声称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声称标榜自己,
只是谈谈而已。你看,他也没说自己说的是真话,他说过就完了。真是这令我感到不解。我
知道这并非真他说话的样子——唉,我弄不懂。”
从这里我看出他确实弄不懂。吉姆·本德尔向来措辞讲究——对此非常引以为豪。他找
不准字眼,表明他心烦意乱,就好像他把响尾蛇当作了一根木棍,想把它拿起来扔入火中时
一样心慌意乱。
吉姆接着说:“他穿的衣服也很滑稽。看着像银子,可又软滑得像丝绸。在夜晚居然还
会发点光呢。
在黄昏时分,我把他载上了车。那真是把他捡到车上的。他那时正躺在离南大路约10
英尺的地方。起初我以为是什么人把他撞了,没停车就溜了。你知道或许是因为没看清。我
把他拉起来安顿在车里,就继续赶路。我还有约300英里的路要赶,不过我想可以让他在沃
伦泉下车留在万斯大夫那边。可是大约5分钟后他就苏醒了,睁开眼睛。他宜盯盯地看着远
处,先看看汽车,又望望月亮。“感谢上帝!”他说道,接着看看我。这一看使我大吃一
惊,他长得很潇洒。不,是很英俊。
两者都不是。他不同凡响。我看他身高约6.2英尺。棕色头发,略带点真金的颜色,
就像是泛红的细铜线。卷成波纹式的卷发。前额很宽,有我的两倍。外表纤弱却给人以极其
深刻的印象;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蚀刻出来的铁制品,比我的要大——大多了。
他穿的那身衣服——更像是浴衣与睡裤的凑合。他手臂修长,肌肉匀称,像个印第安
人;他皮肤白晰,不过被太阳晒成稍有点金褐色而不是棕褐色。
但是他不同凡响,是我见过的最潇洒的男子。我说不清,真该死!
“喂;”我说。“出事了?”
“没有,至少这次没有。”
哦,他的声音也不同凡响。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风琴在说话,只是这
风琴具有人的形态。
“不过也许我的头脑还没冷静下来。我进行了一次实验。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哪一年,
所有的一切,再让我想想。”他继续说道。
“怎么了——今天是1932年!2月9日。”我说。
这并没使他感到满意。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答案。但他原先脸上歪着嘴苦笑着,现在却
咯咯发笑了。
“一干多呀——”他怀旧地说。“还不至于坏到700万。我不应该抱怨。”
“700万什么?”
“年呀,”他说,口气很坚定,就像是说话算话。“我曾经尝试过一次实验。或者将要
尝试,现在我得再试一次,这实验是在3059年。我刚完成了投放实验。测试那时的空间。
时间——那可不是,我仍这样认为。那是空间。我感到自己被吸进了那个磁场,脱不了身。
r-h481磁场,位于帕尔曼范围内,强度为935。磁场把我吸过去,而我出来了。
“我认为穿过太空到太阳系将要占据的位置是抄了近路。穿过较高的平面,使速度超过
了光速,就把我投进了未来的星球。”
你看他并不是在对我讲话,他只是在想,想得发出了声。接着他开始意识到我的存在。
“我看不懂他们的仪器,经过700万年的进化,一切都变了。所以到我回来时稍微越过
了记号。我应该属于3059年。
“但请告诉我,今年最新的科技发明是什么?”
他使我大吃一惊。我几乎未加思索就答道。
“怎么,我想,是电视机。还有无线电、飞机。”
“无线电——好。他们会有仪器的。”
“可是,请问一下——你是谁?”
“喔——很抱歉,我给忘了。”他用那特有的风琴式的声音回我叫阿里斯·科·金林。
你呢?”
“吉姆斯。沃持斯·本德尔。”
“沃特斯——这是什么含义?我不认识这个字。”
“怎么,这当然是个名字。你认识它干什么?”
“我明白了——看来你们是不分类别的。‘科’代表科学。”
“你是哪里人,金林先生?”
“哪里人?”他笑了,声音缓慢而柔和。
“我跨越了700万年或许更长的时间从太空中来,他们已经搞不清确切有多少年了——
那些人已搞不清楚了。机器上淘汰了不需要的设施。他们弄不清楚是哪一年。但在此之前,
在3059年我家在内华城。”
我就是在那时起开始认为他是个怪人。
“我是个摘实验的,”他继续道。“搞科学的,我刚才说过。我父亲也是搞科学的,不
过是研究人类遗传学的。我本人做实验。他证实了他的观点后,整个世界的人起而仿照。我
就是新种族中的第一个。”
“新种族——噢,神圣的命运之神——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将会发生什么啊?”
“结局又会怎样?我已经看到了——几乎看到了。我看见他们——那些小人们——他们
感到困惑不解——他们迷失了方向。还有那些机器。难道非这样不可吗?难道什么也改变不
了命运吗?”
“听着——我听到过这样一首歌。”
他唱起了歌。这样他再也没必要告诉我那些人。我认识了他们。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说着一连串稀奇古怪不合英语标准的话。我能看出他们迷惑不解的渴望。我想这歌声来自一
个小小的暗礁。他们在歌声中叫喊着,一边叫喊一边请求着,又无望地搜寻着。不为人所知
的、被人遗忘的机器发出的连续不断的隆隆轰鸣,呜呜哀叹盖过了歌声。
这些机器停不下来,因为前入把它们发动后,那些小人就忘记了如何使它们停止,或者
根本不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用的;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听着机器声——感到困惑不解。他们不
再能读会写,再说,你看,语言已经变了,祖先们的语言记录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
但那首歌还在继续,他们还在困惑。他们透过太空一眼望去,看到了温和友好的星星—
—相距遥遥。他们知道九颗行星并知道上面有人居住。可相隔无边无际,它们看不到另一个
种族,另—种新的生命。
透过整个太空——有两样东西:机器、不知所措的健忘。也许还有一件,嗯。
那就是这首歌,它使我感到心寒,这歌不该在现在的人周围唱。它简直是扼杀了什么。
也许是扼杀了希望。听完那首歌呀一哎,我就相信他了。
唱完这首歌,他有一会儿没说话。接着他抖了抖身子。
你不会理解(他继续说)。现在还没有理解——但我看到过他们。他们到处站着,形态丑
陋,脑袋肥大,就像畸形入。但他们脑袋里只有脑髓。他们有过会思维的机器——但很久以
前就有人把他们关掉了,也没人知道该怎样重新发动。这就是他们遇到的麻烦。他们有过了
不起的头脑。远胜过你我。他们被关掉,肯定也有几百万年了,从那以来他们就没思维过。
善良的小人们。这就是他们所知道的一切。
当我跃进那个磁场时,那磁场逮住了我,就像万有引力磁场,旋转着把一个太空运输工
具转到了一个行星上。那磁场把我吸了进去——又从另一端转了出来。只是那另一端肯定是
在距今700年的未来。那就是我刚才所在的地方。那地方肯定刚好在地球表由一个完全相同
的地方,可我一直不知所然。
那时,已经是夜色笼罩了,我看见不远处有个城市,城市上空明月高照,整个景象恍若
幻觉。你想想看,在700万年里,由于来来往往的太空航班,穿过小行星群的安全空中走
廊,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人类在解决处理星体位置方面已卓有成效。再说700万年足以使
自然物质的位置有所改变。月亮那时肯定还要远5000英里,并且绕着自己的轴心转。我在
那里躺了片刻,望着月亮。连星星都不一样了。
城市里有轮船出来。来来回回,就像在沿着电线滑行,当然那只是一条无形的力量之
线。城市的某些部分,较低的部分,灯火通明,我断定那肯定是水银灯的光辉。绿中透蓝。
我感到那里肯定没人住——这灯光,眼睛受不了。但城市的顶部却灯火稀疏。接着我看见有
东西从空中下来。那东西灯火通明。是个巨大球体,它径直沉落在城市大面积黑银色的房群
中央。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就连那时我还认为这城市无人居住。奇怪的是我竟能想象出这
一点,我一个从未见到过无人居住的城市的人。但我还是走了15英里,进入了那座城市。
街道上到处有机器走动,你知道是在修理着机器。他们不理解这城市已不需要继续运行,因
此地伯仍在工作。我找了一辆看来很常见的出租车机器。它有一个手工操作器,我能够进行
操作。
我不知道这城市被遗弃多久了。来自其他城市的一些人说有15万年了。也有人说成是
30万年,人类没有涉足这个城市有30万年了。出租车机器性能很好,马上就运行了。车很
干净,城市也干干净净,并井有条。我看到了一家菜馆,我也饥肠辘辘了。更饥渴的是想找
人说说话。当然,空无一人,但我并不清楚。
菜馆立即就把吃的陈列上来,我作了挑选。我想这东西已有30万年了,我说不清。为
我准备饭菜的那些机器并不介意,因为你知道他们是用合成法制作东西的。做得很不错。那
些建筑者们在建筑城市时,忘了一件事,他们并没意识到事物竟然不会永久持续下去。
我化了6个月时间制造器械,就在将要结束时,我已作好了走的准备;那些机器盲目
地、毫无差错地运作着,履行着它们的职责,不知疲倦,毫不停歇。它们的设计者以及他们
的儿子以及儿子的儿子早已不需要它们了——
即使地球冷却,太阳陨落,那些机器还将运行,即使地球开始分崩瓦解,那些技能佣熟
的、永不停息的机器将努力将其修复。
我走出菜馆乘着出租车在城市里漫游。我认为那机器有一个小小的电力的发动机,可是
它得到的电力却来自大型的中央电力散热器。不久我意识到自已是在遥远的未来。那城市分
成两部分,每一部分有许多层次,机器在那里平稳地运行,只有回荡在整个城市的一个深沉
的嗡嗡的撞击声,宛如一曲永恒宏伟的力量之歌。这地方的整个金属构架一起呼和着,传播
着声音,一起发出嗡嗡轰鸣。这回声轻柔绵绵,令人舒适安静。
地面上准有30层,地下又有20层,还有那坚实巨大的金属墙壁、金属地板和金属加玻
璃加力量制成的机器。唯一的光线就是那水银灯的绿中透蓝的亮光。水银蒸气灯的光含有丰
富的高能量子,这量子促使碱金属原子进行光电运动。哦,这或许超越了你们当今科学范围?
我又忘了。
不过,他们使用那种光,因为许多机器工人需要视觉。这此机器真了不起。有5个小时
我漫游穿过位于最低层的庞大的发电站。观察着机器,并且因为有了机器的运行,有了这些
近乎有生命的机械,我不再感到那么孤单了。
我看到的发电器是在我曾经发现的释放器基础上的一个改进——什么时候?我指的是那
个物质能量的释放器,因此,一看见它我就知道它们能持续数不尽的岁月。
城市的整个下半部分都让给了机器。成干上万。但是看来其中大多数都无所事事,或者
说,至多只是负荷很轻地在奔跑。我认出一个电话装置,可是一个信号也拨不通。城市里没
有生命。然而,房间一例有个屏幕,屏幕旁边有个小小的饰灯,我一按那饰灯,机器就会立
刻开始运行了。这机器一触即发。只是再也没有人需要它了。人知道怎样去寻死,怎么算是
死,而机器却不知道。
最后,我来到了城市的顶部,即上半部分。那是个天堂。
那里灌木丛生,树木郁郁葱葱,公园密布,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们学会刀制作
这种灯光。与这特有的外观相吻合。早在500万年甚或更久的时候,他们就学会了。200万
年前他们又遗忘了。然而那些机器却没有忘记,并且他们仍在制作这种灯光。那灯光高悬在
空中,温柔和煦,银光闪闪。略带玫瑰色,那些花园在光影下斑驳陆离。现在这里已没有机
器,但我知道在白天,他们肯定要出来在那些花园里劳作,使他们继续成为主人的天堂,而
他们的主人早已长眠,停止了走动,因为他们走不动了。
城市外面有个荒漠,天气凉爽,但非常干燥。这里空气轻柔温和并且带着花的甜蜜芬
芳,人们花了几十万年的岁月使这种芬芳日臻完美。
这时从什么地方响起了音乐声。它从空中响起,又在空中轻柔地回荡。那时刚好月亮开
始沉落,而随着月亮的沉落,那带着玫瑰色的银光渐渐迟去,音乐声变得更响了。
那音乐从四处传来,却又无踪可寻。它就在我的内心。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做到这一点
的。我也不知道这样的音乐怎样能写出来的。
野蛮的人制作音乐太单纯,不可能优美,但却鼓舞人心。半野蛮的人写音乐优美得单
纯,又单纯得优美。黑人音乐是登峰造极的。他们一听到音乐就理解了音乐,而一感受到音
乐就会唱起来。半开化的人谱写的音乐是不朽的。他们以自己的音乐为荣,并且务必保证那
音乐被认为是不朽的音乐。他们使得音乐如此伟大,简直飘飘欲仙。
我一向以为我们的音乐优美。然而,空中传来的是胜利之歌,为此歌唱的是一个成熟的
民族,一个陶醉在彻底胜利之中的民族!掠过我全身的正是那人类以庄严的声音歌唱着胜
利,它为我指明了前面的道路,使我坚持下去。
可是,当我观望这废弃的城市,那音乐就消失在空中。机器本该忘了这首歌。他们的主
人早已忘了,在很久以前就忘了。
我到了一个地方,那准是他们的家;在昏暗的光线下,门廊隐约可见,可当我走上去
时,30万年来没有使用过的灯发出绿中授白的光,就像是萤火虫,为我照亮了门廊,我就
这样走进了那边的房间。立时,我身后门廊的空气中突然出现变化。那空气像牛奶一样混
浊。我站着的那个房间是用金属和石块建成的,那石块是一种乌黑发亮的物质,用丝绒作最
后装饰,金属则是金银两种。地板上有块小地毯,那地毯就像我现在穿着的那种布料,但还
要厚,还要软。房间四周都是长沙发,低低地,覆盖着这些柔软的金属材料。那材料也是黑
色和金银两种金属。
我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东西。我想我也绝不会再看到,而这东西凭你我的语言是无法描述
的。
建筑这城市的人们有权力,也有理由来歌唱这首势不可挡的胜利凯歌,这胜利所向披
靡,横扫了15颗可供人居住的卫星。
可这些建筑者们现在已无影无踪,我就想离开。我想出了一个计划,走到一个电话分局
去查看我曾经见过的一幅地图。旧的世界看起来大同小异,700万年甚至7000万年对古老
的地球母亲来说算不了什么。她也许能成功地把那些了不起的机器城市磨损掉。她能等上1
亿年或10亿年,才会被击败。
我试着跟地图上所表示的各个市中心拨电话。等我检查了中心装置我已很快学会了电话
操作系统。
我试了一次——两次——三次——有十几次,约克市,伦奥市,帕里,施卡哥,新波,
等等。我渐渐感觉到整个地球上已不再有人。我感到压得喘不过气来,因为每座城市都是机
器接电话,执行着我的命令。在每一个更为广大的城市里,机器已无所不在,因为我只在他
们那时候的内华城。一个小城市。约克市方圆为八百多公里。
每个城市我都试拨了几个电话号码。接着,我就试拨圣·费里斯科。那边有人,有个声
音来接电话,并且有一个人像显示在发亮的小屏幕上。我看得出他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惊
奇地看着我。然后他就开始跟我讲话。当然了,我听不懂。我能听得懂你的话,而你也能听
懂我的话,因为你们今天的语言大多都录制在各种唱片上,对我们的发音产生了影响。
有些东西改变了;尤其是城市名称,因为城市的名称往往是多音节的,并且使用得很
多。人们往往把它们省去音节,把它们缩短。我是在——内——华——达——就如你说的?
我们只是叫内华。还有约克州。但俄亥俄和衣阿华还是没变。一千多年,对词语的影响并不
大,因为他们被录制下来了。
可是700万年过去了,那些人也忘记了古老的录制品,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录制品使
用得越来越少,直到他们再也听不懂录制品时,他们的语言就发生了变化。当然,这些语言
再没有被书面记录下来。
准会有几个人偶然从这最后的种族里脱颖而出,寻求知识,可他们却没能这样做。倘使
能找到某个基本规则,古老的文字就能被破译。可是古老的声音嘛——况且这个种族已把科
学的法则以及思维的运用抛置脑后了。
因此,当他在线路那端接电话时,我听他说话稀奇古怪。他说话尖声尖气,语言流畅,
音色甜润,简直就像在唱歌。他很激动,叫着其他人。我听不到他们的话,但我知道他们在
哪儿。我可以去那儿找他们。
于是,我就从天堂花园下来,而当我准备离开时,我看见天空中已露出曙光。星星出奇
地亮,明明灭灭,闪闪烁烁,渐渐消失。只有一颗星星明亮地升起,似曾相识——金星。现
在她金光闪闪。最后,当我站着第一次遥望这奇异的苍穹时,我开始明白起初是什么东西给
了我一个似幻似梦的印象。那些星星,你看,都不同以往了。
在我的时代——还有你们的,太阳系是个孤独的流浪者,出于偶然,刚好通过银河交通
中的十字路口。你看,我们在夜间看切的星星就是移动的星群中的星星。实际上我们的太阳
系正在穿越大熊星座群。其他五六个星群集中在离我们500光年的范围内。
但是,在这700万年里,太阳已经移出了它的星群,一眼望去,天空几乎空空荡荡。只
有零零落落地闪烁着一颗星星,时隐时现。而在这广阔无垠的茫茫苍穹中横悬着一条带状的
银河。天空中空空荡荡。
那肯定是那些人在歌声中表达,在心中感受到的另一种东西。孤独无伴——就连亲密、
友好的星星也没有。我们在五六光年范围内就有星星相伴。他们告诉我,他们的仪器能直接
提供任何一颗星星的距离,这些仪器显示最近的一颗星星也离他们有150光年之遥。这颗星
明亮异常。远比我们天空中的天狼星还亮。而这就使得它更加不太亲近,因为它是颗蓝中泛
白的超大巨星。我们太阳或许只配充当那颗星的卫星。
我站在那里,观望着那亮光。玫瑰色中透着银色,随着太阳强烈的血红色光线掠过地平
线,那亮光恋恋不舍,渐渐消失。现在根据星星,我知道,这距离我生活的时代,距离我上
次看到太阳掠过地平线准有几百万年了。而这血红色的光线使我怀疑太阳本身是否快要濒临
消亡。
太阳的一边出现了,色彩血红,体积巨大。它一跃而上,色彩渐渐退去,直到半小时后
成了熟悉的、金黄色的圆盘。
岁月悠悠,它却依然如故。
我原来真傻,竟以为它会改变。700万年——对地球都不足挂齿,对太阳又能算得了什
么呢?自从上次看到日出以来,太阳依然升起。
宇宙步履珊珊。只有生命不能永久,只有生命瞬息万变。800万年短暂的岁月。而地球
上生活8天——种族就濒临死亡。它留下了某种东西——机器。但是,他们也会死,即使他
们不会理解。这就是我的感受。我一一也许能改变这种状况。我会告诉你的。以后再说。
这样到太阳当空,我再次仰望天空,又看看地面,大约50层楼下面。我已经走到了城
市的边界。
机器在地面上运转,也许,在乎整地面。一条宽阔的灰色大道穿过平坦的荒漠笔直向东
延伸。在日出之前我看到过它隐隐约约发出亮光——一条供地面机器使用的道路。路上没有
车辆。
我看到从东方迅速掠过一艘飞船、它飞来的时候,伴随着空气轻柔、低沉的嗅嗅声,就
像是小孩在睡眠中的抱怨;它在我眼前渐渐变大,像个膨胀的气球。当降落在下面市区的大
型滑移机场时,我发现它体积庞大。我现在可以听到机器铿锵的当当声,低沉的嗡嗡声,毫
无疑问,是在处置运进来的材料。这些机器订购了材料。其他城市的机器供应材料。货运机
器把它们运到这里。
圣·弗兰斯科和杰克斯维尔是北美仍在启用的仅有的两个城市。可机器在其他所有城市
里仍在运转,因为他们停不下来。他们没有得到停下的指令。
这时在头顶上空,有东西出现了,从我脚下的城市,从一个中心部分,升起了3颗小星
球。他们,像货运船一样,没有任何看得见的驾驶机械装置。头顶上空的一个小点,就像蔚
蓝太空中的一颗黑色星星,已变大成了个月亮。3颗星球在高空处与它会合,然后他们一起
降落下来,降落到城市的中心,我就看不到了。
这是来自金星的货物运输船。我获悉,我在前一夜看到降落的那船运输船是来自火星
的。
在这以后我就走动寻找出租飞机之类的东西。在城市四处搜寻时,没有我认识的这类东
西。我到更高层搜寻,到处能看到遗弃的船只,但让我用实在太大了,况且没有操纵装置。
时间已近晌午——我又吃了点。食物很不错。
这时我明白了这是一座人类希望的死灰之城。不是一个种族的希望,既不是白种人,也
不是黄种人,更不是黑种人的希望,而是整个人类种族。我发疯似的想离开那座城市。我害
伯取道地面道路往西,因为我驾驶的出租车是由城市的某个源极提供动力,因此我知道开不
出几英里它就会抛锚。
下午,我找到了一个小型的飞船棚,是在这个城市的外围城墙附近。里面有3艘船。我
那时一直在四处搜索居民区的较低层——地表层。那里有菜馆商店剧院。我走进一个地方,
一进去,就响起了柔和的音乐,在我面前的屏幕上开始显示色彩和图形。
从图形、声音和色彩来看,那是一个成熟民族的胜利凯歌,一个500万年来一直稳步向
上迈进的民族——并且还没有看到前面在渐渐消失的路,到那时他们死去了,停止了生命,
城市自身也已死去——但它没停止运行。我赶紧离开那里——那首30万年没唱过的歌在我
身后渐渐消失。
幸好那时我找到了飞船棚。很有可能是个私人飞船棚。有3艘船。一艘准有50英尺
长,直径达15英尺。是艘游船,大概是一艘太空游船。另一艘长约15英尺,直径有5英
尺。准是艘家用航空机器。第三艘非常小巧,长不过10英尺,直径2英尺。显然在里面我
得躺下。
那里有个潜望镜装置。能使我看到前方以及差不多正上方的景色。有一扇窗口,能使我
看到下面的东西——并且还有一个装置、能移动毛玻璃荧屏下面的地图,再把地图投射到荧
屏上,使得荧屏上的十字丝一直表示我所在的位置。
我花了半个小时,试图去弄明白这破船的制造者造了些什么。但是制造这艘船的人竟然
是那么一些人,他们把500万年的科学知识以及那些岁月里完美无缺的机器保留了下来。我
看到给船提供动力的能量释放装置。我懂得这个装置的使用原理,并且模模糊糊地,也懂得
它的机械原理。可是里面没有导航装置,只有暗淡色的光柱迅速地用脉冲波发送着信号,用
眼角的余光你简直很难膘见那些波动。约莫有五六束光柱,一直在闪闪烁烁、有节奏地跳
动,少说也有30万年了,或许更长。
我进入飞船,立刻又跳跃出五六束光往;我微激发抖,一种奇异的拉力掠过我的全身。
我立刻就明白了,因为那飞船是依靠重力废除器起飞的。在投放实验之后,当我在发现的太
空磁场里冥思、苦想时,我就一直希望能够这样。
然而,在还没制造这个完美无缺的、永恒不朽的机器前,他们却已经拥有这种废除器,
有好几百万年了。我进入船以后所产生的重量迫使其作出重新调整,同时作好飞行准备。在
飞船内,一种相当于地球引力的人为的万有引力吸住了我,这样外部与内部之间的中性层就
造成了那种拉力。
机器已准备就绪。加满了燃料。你瞧他们装有设备自动显示他们的需要。他们简直就是
有生命的物体,每一个都是这样。看护机器给他们提供补充,进行重新调整,在必要且有可
能的时候、甚至给他们进行修理。要是得不到修理的话,后来我获悉,那就会自动来一辆维
修车,把他们运走,由一架完全相似的机器来替代,接着它们就被运到生产厂家,自动机器
就将它们进行改装。
那飞船耐心地等待着我来发动。操纵装置很简单,一目了然。左边有个控制杆,你往前
推它就向前开,往后推它就向后退。右边有个水平的,没有支点的横杆。把它摆向左边、飞
船就左转;摆向右边,就有拐。倘若把它翻起,那飞船就跟着翻跟斗;除了前进后退外,其
他动作都是类似情况。提起整个横杆就提起了船、按下横杆也就便船落下来。
我躺在那里,稍稍提起了横杆,眼前测量器上的指针非常自在地动了动,地面就往下面
退去。我把另一个操纵杆往后一拉,飞船就逐渐加速,平稳地驶入苍穹。把两个操纵杆放回
空档,飞船就继续飞行,直到处于平稳状态才停止。因为空气的摩擦缓冲了飞船的运动。我
把飞船调转头,眼前又有一个刻度盘在移动,显示我所在的位置。不过,我看不懂。地图没
有动,而我原以为它会动。于是,我就朝着凭感觉是西面的方向出发了。
在这了不起的飞船里,我感觉不出加速度。只是地面开始往后一闪而过,一会儿功夫,
城市就从眼前消失。现在,我下面的地图迅速展开,我看到自己朝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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